开启新的旅程

同事才刚刚从西班牙回来，马上又开始计划起泰国的旅行。我还以为在新加坡很难找到这样「为了旅行不惜把钱花光」的人，所以好奇地问同事，又去旅行喔？你不是才刚刚从西班牙回来吗？

「有钱就要赶快花掉，不要等到『钱在银行，人在天堂』的时候才来后悔！」同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想起大学毕业那一年，领到工作第一个月的薪水时，那种感觉，就好比是一个被困了很久的人突然得到强大的力量一样，弄得我开心了好几天。当下，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是，我突然有能力去做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包括我的梦想。

那年朋友也是刚刚离开青葱校园，正式沦为出卖体力、精力、时间来换取生存的社会劳动者。聊起梦想时，她颇有远见地说，读书的时候，我们有时间也有健康，但是没有钱；工作以后，我们有钱也有健康，但是没有时间；等到老了以后，我们将有时间也有钱，但是没有了健康。时间、金钱和健康，好像是永远都不可能同时出现的相生相克之物，一道永远无解的排列组合问题。

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无奈，反而更加坚定方向。时间、金钱和健康的排列组合问题，在一般人的解题方式里的确无解，但是，对我来说，人生本来就是一段「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过程；而奇迹呢，是留给努力过的人的。

◎

于是，几年下来，我努力追求着我的梦想。我曾经在台湾南投庐山被台风困住两天；曾经在台北诚品书店一口气买了二十五本书，然后用力扛回家乡；曾经在深圳火车站外面露宿街头；曾经在中国坐了四十个小时的火车从北京往云南；曾经在蒙古大草原连续一个星期没冲凉；曾经在乌兰巴托收到朋友祝福的短讯说，收到我的明信片，她的心也野了起来；曾经在云南泸沽湖，在泪眼中读着朋友在部落格上祝福的留言；曾经因为任性而一个人飞到遥远的荷兰……

然后，我来到柬埔寨和越南，再次开启了一趟新的旅程。

故事还没开始前，让我先说，谢谢曾经陪我聊梦想的你们，很多年以后我们都不要变喔。

（篇1/4）

马来西亚

买房子风还没吹完，同事间时不时会谈起买房子的事。像我这种出来混没几年的菜鸟，在这种话题上根本就是零经验值，所以只好静静地听老鸟们的经验之谈。有个同事看来有二十几年的社会经验，谈起这事儿嗓门特别大：「转成新加坡人最好，可以折扣二十巴仙。」

听到这种话，会有两种不同反应的人。一种是被后半句「折扣二十巴仙」牢牢诱惑住，同时理所当然地忽略掉前半句。另一种是竟然不受后半句影响，反而被前半句「转成新加坡人」敲了一下，咚！

我想也没想，当下抢过发言权：「才不要，做马来西亚人才好！」话题突然大转弯，从「买房子」的问题一下就转到「放弃马来西亚公民权」的问题。

「在马来西亚只可以做二等公民，有什么好？」同事在马来西亚出生、念书、长大，然后在新加坡深造、工作、入籍。看尽祖国的悲情故事，然后享受到邻国的一点甜头，最后，顺理成章地成为新加坡网罗外来人才政策下的其中一条小鱼。

「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是二等公民！」我反应快得不得了。

马来西亚喔，虽然有时它的政府不只没什么作为而且还很欠骂，虽然它九转十六弯的交通系统不只不方便而且还让人好气又好笑，虽然它的治安问题有时还真像电视剧里匪夷所思的情节，虽然它的地方没那么整洁干净；但是，马来西亚是我出生长大的故乡，我的家。

◎

对于选择入籍新加坡的马来西亚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对，但是，如果理由只是因为买房子便宜些，那也未免太过肤浅了吧？

马来西亚给我十几年的教育，是前世修来的福，又岂是所谓二等公民所能拥有的？正因为它的政府、交通、治安有点不好，我们才有一个努力改变的目标，或者梦想。如果少了这些不完美，这样什么都被安排好的人生，还有什么精彩？

如果真要比较，马来西亚的确少了好政府、好交通、好治安，但却多了一点人情，多了一点文化，多了一点地方味道，多了一点不拘世俗的放浪生活。

当年陈嘉荣毅然辞掉新传媒的工作，回到马来西亚发展，他说：「如果三十岁以前不回来马来西亚，我担心以后就没有勇气再回来。」

而我呢，我的心更坚定了。

朋友说

朋友说，很喜欢看我的部落格，因为我的文字里面时常出现「朋友说」，每每看到这三个字都会很好奇地猜想这个「朋友」指的是谁？有时发现竟然是自己讲过的话，就会暗自开心，好像自己榜上有名的样子！

虽然没有把你的名字写出来，但你一定知道这个「朋友」指的是你。我有时也懊恼地问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朋友的名字写出来？可能因为，部落格这东西是给全世界看的，对于普罗大众来说，这个小小的名字真的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只是朋友讲过的话而已。

那对我自己来说呢？这个名字当然绝对有意义！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名字写出来？喔，没有写出名字却还可以在很久以后记得是谁，那才叫真心的朋友啊！

朋友是住在心里的，不是写在表面的。

◎

然后朋友继续说，她把我的部落格画面放作自己的电脑壁纸。

我吓了一跳：「哇！你爱上我啊？」就好像喜欢一个人，会想要把他的照片放作壁纸，好缓解一下日思夜想的难耐心情，我白痴地想象。

朋友知道我一向很白痴，但还是笑个没完，然后说，因为觉得我是个很值得学习的朋友，所以每天一打开电脑，看到我的部落格，就可以每天提醒勉励自己要努力做个更好的人。

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受宠若惊」。

那年朋友独自出国念书，要面对孤单，要学习成长，一开始很不适应，于是我说：「当你的文字里还有别人的身影，那你就不孤单。」然后鼓励她要多写。

的确，这些年来，有意无意间，在自己的文字里写了很多很多别人的故事，包括我的家人、朋友、喜欢的人。如果一直写的都是自己，那未免也太狂妄自大。重读以前的文字，看到很多别人的身影时，我明白了，生命本来就是因为有别人才会精彩的，然后告诉自己，要学习更谦卑。

不再做咸鱼

在往印尼岜淡岛的渡轮上，我的思绪被两年前那一场不可思议的旅程，牢牢地牵住了。

虽然这一次，我不是去旅行，我只是去岜淡岛公干而已。但是只要一离开新加坡，就很容易有种想出走的念头。船程是一个小时，人在海上随着船身起伏飘荡，心却沉静在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世界上最后的游牧生活；那里没有手机讯号、远离城市文明；那里是成吉思汗生活过的古老土地；那里是亚欧大陆北方的蒙古大草原……

◎

曾经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不敢再看旅游书，我怕自己的心负荷不来。可是后来我发现，即使这段空窗期再长，当我很久以后重新翻开旅游书，那股悸动还是会排山倒海般而来，久久不能平息，一如当初。

仿佛只要一睁开眼，梦想就永远不褪色。

朋友问我有什么梦想？「我要做作家、去流浪、开面包店！」我想也没想就回答。「那么要先完成哪一个？是不是一定要全部都完成？」朋友很好奇。然后，我把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告诉别人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我说，有没有完成梦想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一直一直有追求梦想的勇气。即使很多年以后，没有机会再到世界各地流浪，但只要我还抱着一份期待，一有机会就可以紧紧抓住。即使很多年以后，还是做不成作家，但只要我的文字有越来越多人看，就可以很开心了不是吗？

有梦想不是因为要做龙，而是不再做一只咸鱼。

◎

走一圈蒙古大草原，因为一路简朴而无华，过的是最真实的生活，所以很容易剔除多余的欲望，看到最单纯的自己。我就是一个坐不定、会为了旅行出走而一头栽进去的人。我知道，有了第一次，就一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世界那么大那么神奇，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抵挡得住诱惑？

渡轮靠岸，岜淡岛的椰树在风中欢迎，我好不容易才从遥远的国度神游回来。

我想，也该是时候往天空飞去了，再见。

大铁锤

一大早开工的钟声才响，就看到很多人鱼贯走到行政部门，个个都拿着自己的包包，然后，整个办公室突然就变得很冷清，一直很冷清到下午，到明天，到不知何年何月……

经过了将近一年的痛苦求存，公司终于还是输给了金融风暴，被迫用最后的手段：要你离开你就得离开。这次的裁员，决不是剪两根坏掉的花椰菜这么简单，而是大刀阔斧地把好的跟不好的通通拿掉，只留下勉强还养得起的几只小猫。

我并不是被迫拿包包离开的一个，我现在还在我的办公室，但是这样的大场面，真像一支无情的铁锤，不只狠狠地敲在离开的人的心上，也重重地打在留下来的人的心上。

前几天才跟同事说，她叔叔炒的米粉很好吃，以后可不可以每个礼拜五帮我买一份？却怎样都不会预料到，今天她背着包包，跟另外两个被迫离开的员工，在工程部门全体员工面前哭着道别，跟大家说，要保持联络，以后有时间可以去新山找她……很用力才说完要说的话，却仍然止不住哽咽。

话别之后，他们笑着离开，说今天难得可以去逛街，然后，留下了士气低落却还得继续做工的我们，还有一室的冷空气。

裁员这回事，原来并不是像我想象中的「自己不要遭殃就好」这样简单而已，而是一种提醒，提醒自己要及时珍惜身边的朋友。

荷兰美不美？

在荷兰的第六天。Kasteel De Haar古堡。



冬天的古堡城池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虽然美得不得了，但也冷得不得了。



Kasteel De Haar古堡。



第七天。Maastricht，荷兰最南边疆之城。



听说，Maastricht是荷兰天气最好的城市，怪不得这里的天空蓝得这么透彻，蓝得会让人想到蒙古的蓝天。



Maastricht。



第八天。羊角村，荷兰传统小村庄。



天气根本没有要转凉的意思，几天下来持续低于零度，所以到处都可以看到鸭子在冰上走路。



羊角村的运河比道路还多，邻里间互相探访都用小船，所以这里也叫做「迷你威尼斯」。



羊角村的屋子都长得很可爱，砖墙配上茅草屋顶，很像童话故事里的小屋。



第九天。阿姆斯特丹，荷兰首都。



在阿姆斯特丹走着走着，你的头会不知不觉歪一边。



因为这里的房子都歪来歪去的，歪到你会以为自己头脑有问题，怎么看的东西都是歪的？



歪到你会以为相机有问题，怎么把房子拍得这么歪？



脚踏车是阿姆斯特丹最普遍的交通工具，阿姆斯特丹的七十多万人口，就拥有六十多万辆脚踏车，平均每人拥有一辆。



这里的泊脚踏车位比泊汽车位更完善。



阿姆斯特丹有很多运河，弯弯曲曲的，房子道路沿着运河而建，也是弯弯曲曲的，所以在这里很容易迷路。



阿姆斯特丹中央火车站。



阿姆斯特丹是荷兰交通中枢，几乎所有城市乡镇的火车都会经过这里，所以火车站很大。



所以，你说荷兰美不美？

（篇6/6完）

小人国里的大乌龟

今天是小龟子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我们来到了小人国。

小人国里什么东西都是小小的，车子、飞机、房子、人群、花草树木、风车、城堡，什么都变得小小的。所以小龟子觉得自己变得好大好大，然后兴奋得东奔西跑，爬上爬下。有时站在栏杆旁发呆，扮一只诗情画意的龟；有时又躺在飞机上，享受自己变大的满足感；有时爬上高高的城堡，幻想自己是大英雄；有时又在街道上神出鬼没，好像Ultraman的大坏蛋。









小人国的名字叫Madurodam，位于海牙市近郊。当初筹备建立小人国，有两个单纯的目的，一是作为一位战争英雄的纪念，二是筹集慈善基金。

而Madurodam小人国的创办人就是Maduro夫妇了。当年，二次大战爆发，Maduro夫妇的独生子George Maduro，毅然接受征召，加入报国的行列，成为一位骑兵军官，最后在被俘后死于战俘营。他的父母为了追念爱子，创办了小人国，一方面藉由门票收入为荷兰学生疗养院筹集经费，另一方面也作为对许多为疗养院奉献心力人士的最佳纪念。几十年后到了今天，小人国基金会仍继续各类善行，延续了当初建园的宗旨。

◎



海牙是荷兰第三大城市，也是荷兰中央政府及皇室所在地。「海牙」在荷兰文的意思是「伯爵家的树篱」，因为这里曾经是伯爵的狩猎场。十三世纪，威廉二世伯爵在海牙建了一座城堡作为行宫，自此周边渐渐发展成小镇，海牙也就成为荷兰政治中心，直到今天。

海牙是个充满静谧气息的城市。这里的人不多，傍晚在大教堂广场附近走走，放眼望去，四周高大而陈旧的古建筑，在没有人的这个时候，会让人觉得时间突然停在几百年前，沉静而古老。



这是荷兰之旅的第五天。

看过了创意十足的魅力都市鹿特丹，看过了朴实静寂的风车小村庄，看过了船过无痕的运河景致，也看过了沉静而古老的皇家之都海牙。走遍了半个荷兰，也一个人走了一半的旅程。接下来，我要看看荷兰的城堡，还有荷兰最南端的边疆之城，还有「迷你威尼斯」水乡羊角村，还有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独有的文化。

一个人的荷兰之旅，还是有很多期待的。



（篇5/6）

蓝天下的荷兰

今天的天空比海更蓝，这也代表着，天气持续低于零度。

虽然冷得要命，但蓝天的魅力毕竟是无可抗拒的。想起昨天抵达Kinderdijk风车小村庄时，黄昏时分的天空浓云密布，风车配搭灰色的天，有一种古老的美丽。那么，如果配上蓝天呢？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美？

那今天就去Zaanse Schans看风车吧！

◎



Zaanse Schans是荷兰西北部的传统小村庄，至今仍保留着十六世纪的风车、旧式建筑、文化与工艺，并融合了现代技术。

小巧的运河蜿蜒衬托出精致的绿色小屋，数座不同功能的风车沿着Zaan River而建，历经了几个世纪，至今仍然在转动，作为研磨面粉、颜料等不同的用途。我沿着Zaan River很慢很慢地走，因为绿色小屋、风车、河水和天蓝相交映的画面，真的是一生难得一见的啊。

◎



三天下来，我渐渐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虽然省下了一大笔住宿费，但是每天旅费减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因为荷兰的交通费实在是太贵了！

还好，我也渐渐发现一个令人窃喜的事实，荷兰的火车站是没有闸门、也没有检票员把关的，进出自由，来去自如。所以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搭火车不买火车票！

但很不幸的，搭了三趟免费火车后，我在从阿姆斯特丹往Haarlem的火车上，被突击检票员捉到了！我从第一天开始就觉得奇怪，火车站没有闸门也没有检票员，那不就等于放纵人人逃票？后来转念一想，觉得这怎么可能，火车上一定会有突击检票员；所以我也有所准备，搭免费火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检票员走到我的座位旁时，我一脸镇定地把昨天的车票交到他手上，他看了一看：「This is not a valid ticket...」我假装在包包里找了一阵子：「I’m sorry but I think I’ve lost my ticket...」「Erm... Have you bought a ticket?」「Yes.」「Erm, this time I’d believe you, but I must warn you, if you don’t buy a ticket, the penalty is 35 Euro, OK?」「OK.」真是大命！

◎



Haarlem是荷兰西北部的一个市镇，以运河风情闻名，静谧的运河景致，让船家不舍得划过她水面的倒影。

这里不管是市中心还是周边地方，车辆都很少，因为好几条运河在市内纵横穿梭，使得道路狭窄，不适合车辆通行。也因为这样，整个市镇静静的，仿佛十六世纪的Haarlem古镇，从来就没有远离过。



说到运河，不得不说说荷兰人「与海争地」的智慧。荷兰全国有三分之一的土地低于海平面，为了与大自然抗衡，荷兰人建造堤防、风车、运河；堤防阻挡海水，风车抽干洼地的水，导入运河。几个世纪后的今天，不管是大城市还是小村庄，运河随处可见，成为荷兰最美丽的风景之一。

（篇4/6）

回到亘古的荷兰

一大早走出旅馆，天空像海一样蓝，连下几天的雨终于停了。趁着蓝天好心情，我马上买了一张火车票，往荷兰第一摩登之城——鹿特丹（Rotterdam）出发！

一路上，火车所经之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河流湖泊都覆上了一层冰，昨天夜里，老天悄悄下了一场雪。天气报告说，气温零下两度。怪不得连下几天的雨会奇迹般地停了，原来天气已经冷得可以把水凝固，呼，好冷，好冷！这便是万里晴空的代价……

◎

抵达鹿特丹的第一件事，是很急很急的，要上厕所！马上就循着指示牌的方向往公共厕所走去。第一眼见到公厕的时候，好奇了一下，因为门口是那种要投币的自动闸门，每进一次要投五毛钱，然后闸门会自动开关，跟搭地铁进出月台一样先进！但欧元五毛钱相当于新币一块，未免太贵了吧！

所幸当年在蒙古大草原生活了一个月，练就了随地小便的本领，所以我决定，从现在起，不再上公共厕所！而后在荷兰的一个多星期，竟真如此能耐，每次都顺利随地解决，省下了不少钱。

◎



鹿特丹是座很有魅力的城市，因为她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建筑，跟荷兰其他城市的面貌很不一样。

其实，几十年前，鹿特丹也跟其他城市一样，古朴而传统。二次大战的时候，德军一波波来回轰炸这座美丽的城市，眼看古城瞬间就化为废墟，荷兰人心都碎了，也瓦解了抵抗斗志，仅仅四天就举白旗投降。后来，却正因为这样，从零开始的旧市区，给了现代建筑表演的舞台，一栋栋创意十足的新建筑如雨后春笋般耸立起来，形成了低地国最美的天际线。

◎



鹿特丹城近郊有一个以风车闻名的传统小村庄，叫做Kinderdijk。

Kinderdijk距离鹿特丹城一个多小时巴士车程。还没到达之前，我从车窗往外看，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立着十几座高大的风车，搭配着零散的农舍，在夕阳投射下，带着一点沧桑，却是如此迷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连心情都变得朴实静寂，不带一点尘染。

风车是荷兰人的智慧结晶，好几个世纪以前，是荷兰农民的好帮手，利用风的力量，研磨谷物，有时也可用作疏通水道。工业革命以后，很多风车都被取代了，从此不再转动了。



走在田野间的小径上，跟风车近距离接触，才发现风车比远眺的感觉更魁伟。四周很静很静，只剩风声，还有风拍打在风车扇叶上的声音。我在这样一个没有城市喧嚣的荷兰传统小村庄，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比亘古更久远。

而这种跟时空错身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幸福。





（篇3/6）

带小龟子去旅行

故事回到几天前。

刚刚才从国大迎新茶会回到家里，还来不及好好休息，明天就得坐上皇家荷兰航空了，我的日子真是分秒不空过。凌晨两点多，行李还没有收拾好。

其实收拾行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背包这么大，无论如何是装不满的，只是，每装一样东西，我总不免问自己「一个人旅行真的需要带这个吗」。以至于后来，不该带的就绝对不带，该带的也尽量不带：雨伞雨衣，还是不带了；手电筒，也不带了；润肤液、护唇膏、干粮、药品，都不带……旅行出走不能靠万全的计划，要靠应对变化的能力，到时要是缺了什么，在当地买不就行了。更何况，一个人旅行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背个超重的大背包的话，这样折磨自己干嘛？

我喜欢跟朋友一起旅行，因为一路上可以分享彼此的辛苦和喜悦。我也享受一个人旅行，因为带人迷路的压力过于沉重。

◎



第二天傍晚临行前，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抱起小龟子。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一起走吧，小龟子！

表面上看起来潇洒，其实内心却一点也不潇洒，我带小龟子去旅行，是因为我从来没有一个人旅行过。我没有办法想象一个人旅行会有多辛苦。若要问我害怕吗，怕！当然怕！我怕遇到困难心情低落时会不知道该怎么做，怕没有人跟我一起同甘共苦会很难坚持到底，而且，欧洲这么远，谁不怕……

但是，我更怕的是，如果连尝试都没有，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既然没有一个人旅行过，那不是更要勇敢去尝试？我知道，旅行越是困难越是辛苦，就越能磨练心智，以后也一定会是特别的回忆。就像辛苦的人生，最懂甘甜的滋味。

那么，出发吧！

◎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从三万七千尺降落，扩音器播报着，欢迎来到阿姆斯特丹，现在是凌晨五点，天气摄氏五度。

通关后，一来到入境大厅，便兴奋得完全忘了前一晚那害怕的感觉，当眼前的一切实实在在地告诉自己「我真的来到了荷兰」，有谁能不兴奋呢？

◎



住的地方是比青年旅社还便宜的破烂旅馆，八个人一间的多人房（dormitory）。对于背包旅人来说，旅馆其实并没有干净和肮脏、完善和破旧之分，只有昂贵和便宜之别。

想当时，我拿着地图和指南针，冒着雨，在迷路和找路间徘徊，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好不容易才找到旅游书介绍最好的青年旅社时，旅社老板竟然告诉我，住一晚要二十九欧元！相当于新币六十块！如果要在这里呆一个多星期，就要三百欧元左右，我身上只带了五百欧元，那不就等于要花掉三分之二的旅费？啊？那我接下来要怎样过活？！不行不行，还是另觅途径，心里嘀咕，再脏再烂，便宜就好！

烂旅馆住一晚只要十五欧元，比刚刚便宜了一半！我毫不犹豫当下就把行李搬进去，一切安顿好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因为时差的关系，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个觉。

同房的还有一个叫做Ryu的日本人，比我迟搬进来，搬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酝酿好睡觉的心情了。「Have you taken your dinner?」Ryu惊讶地问。「Haven’t.」我简单地说。「Oh, then why do you sleep?」「Oh, because it’s already midnight in Malaysia now.」「Oh, yeah, yeah, it’s midnight in Japan!」「Enjoy your dinner!」「Good night!」

在荷兰的第一天，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嘛。一个人的旅行，一定会有孤单的精彩。

（篇2/6）

一万公里之外

虽然温度从前几天的五度降到了今天的零下两度，但天气还算不错，难得的阳光和蓝天。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下雪。我把自己裹在温暖的毛衣和外套里，走在冷冷的街头，偶尔抬头看天。然后看到了挂满世界各地地方名的方向牌。那一刻我恍惚了。

新加坡，10504公里。

我真的来到了这里。横跨欧亚大陆，绕过了三分之一个地球，来到了一万公里之外的地方。这里有辽阔的郁金香花海。这里有历经了几个世纪仍然在转动的古老风车。这里是脚踏车狂热国。这里是欧洲西边的低地国。

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完成荷兰之旅。

（篇1/6）

泗湾岛

我知道，一个地方之所以会让人眷恋不舍，
是因为那里有伙伴曾经一起建立的共同回忆。
就像泗湾岛一样。
从泗湾岛回来的第二天，我在办公桌前根本跟死鱼没有两样。

爱上金马仑

从金马仑回来后，有那么几天，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还在远方，不舍得回来。
很多天，来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看照片，看到连自己的身子都变得轻飘飘的。
然后在半梦半醒中把两天两夜的游记写下。

其实也没什么游记啦，毕竟我们是跟团去的。
所谓跟团，就是一天内走很多个景点。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走马看花的。

但是我觉得，最好玩的地方，就是我们十二个人，
很单纯地来到金马仑，然后很单纯地玩。
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理由，也没有什么好好生活的渴望。
虽然平淡，但单纯也很可爱。

◎

我们好像都有一种恋家乡味的情结。
第一天晚上一到新山，马上就找一间道地的马来店，
叫了怀念已久的roti prata，然后吃个痛快。
第三天回途，看到nasi lemak档的时候，又忍不住叫了每人一盘，
你以为sambal辣椒的天味是盖的啊？！

我才知道，为什么当年在蒙古闯荡的时候，我那种强烈想念nasi lemak的原因。
因为我身上流的是马来西亚人的血！

◎

茶园真的很美。
一整个山头的绿，还有带着浓雾的天蓝。
我们坐黄色的学生小巴，在迂回曲折的狭窄山路穿梭，
去看茶园，去参观茶厂，去品茶屋闲荡。
然后，我们十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梦想做个采茶女、种茶郎。
还说，将来结婚的时候，要在这片茶园拍婚纱照。

那个时候的我们，可爱得像小孩子。

◎

住的地方是那种双层六房一厅三厕所，还附厨房的公寓。
但是导游说，这是全金马仑最偏僻的公寓，
所以我们进去之前，要敲几下门，
然后说几句「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只是要住一晚请多多包含」之类的话。

可是，当我们进到房子里，看到这么大的空间时，竟然兴奋得跑上跑下。
「我要这个房间！」
「我跟你睡同一个房间！」
「不然我们六个人睡同一个房间！」
「好啊好啊！」

◎

没有人会在这样浪漫的晚上早睡的。
我们围坐在客厅，无聊得玩起成语接龙来。
「家喻户晓！」「晓以大义！」「义不容辞！」……
惊讶的是，每个人竟也如此能耐，接得头头是道。
可是，贵为中国文化精髓的成语毕竟有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接不下去的时候，我们连什么「代代相传」「蹦蹦跳跳」「跳来跳去」「骗财骗色」的都自然而然地冲口而出。

害得大家笑了一整个晚上。

◎

我们去过了玫瑰园、茶园、蜜蜂园、仙人掌园、蝴蝶园、草莓园、夜市、菜市场。
「你们是阿公阿嬷跟团出游啊？不是去什么园的就是去买菜……」
回来后朋友听我说起金马仑的时候懊恼地问。
我笑了，因为就算像阿公阿嬷出游，我们不也玩得很快乐吗？
我看到大家脸上童真般的笑容，知道大家都跟我一样，突然就爱上了金马仑。
「你会爱上金马仑，是因为伙伴。」朋友说。
我猛点头。

「我们下一次要去什么地方？」回途中，每个人都不经意地流露出不舍的情绪。
「不然我们下次一起去泗湾岛！」越是不舍，就越期待未来。
「还有Gunung Pulai！」甚至迫不及待。

谁还记得那个青涩年少的时代，跟那时最好的朋友许下的约定？
认真的或开玩笑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记得了多少。
身为朋友嘛，重要的不是记得哪些约定，
而是永远记得你们的样子。

三分之一的旅费

然后，时间过得很快，流浪回来后，一年过去了。

我还不就一直呆在新加坡。

「下一站要去什么地方？」这一年来，同事和朋友都时常这样问。当初我留职停薪三个月的消息也不知怎的不胫而走，连其他部门的同事员工们都会时不时这样问我。我哪知道？以后的事又有谁会知道？旅行出走跟人生一样，当你走得越多阅历越多，便会明白什么叫做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倒不如能随机应变。旅行出走不能靠计划，要靠应对变化的能力。所以，将来有一天当我突然又有想出走的冲动，我一定赶在上飞机前让你们知道。

重要的是，永远不要放弃心中的梦想。然后一有机会，就马上抓住。

「你这样会很容易让人家心脏负荷太大。」朋友总是很不习惯我每次上飞机前突如其来的道别简讯。我知道我是比较幸运的，甚至可以说比很多人都幸福，几年之内飞了这么多次，去了这么多地方。但是朋友，我想让你们知道，我在追求自己的梦想，同时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们也能因为终于有机会追求自己的梦想而快乐无比。

◎

「回来后你一定不甘只做个工程师。」朋友真的很了解我。我想到很多地方去看世界，我想写文字跟很多人分享我的游历我的生活，我想画画，我想做很好吃的面包。我惊讶地发现我想要的，没有一样跟「设计工程师」扯得上关系。但偏偏设计工程师却占了我生活大部分的时间。

但我知道，这是我的生活。或者说，这是再好不过的生活。我没有旅游评论作家那种可以天天飞来飞去的福利。我没有像很多被世人评为天生创作人那样第一本书就能红透半边天的本领。我没有大画家的才气。我根本没有半点做面包的经验。但正因为这样，我才能一直一直向前努力，梦想最美是追求的过程，不也就是现在吗？

我能安于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同时每天告诉自己，明天我要把手伸得更远一点，离梦想更近一点。

◎

「生活就像是一趟奇妙的旅程，用旅行的心情去过每一天，你会发现每天都有很多惊喜。」小可在书上看到这样一句话。我没想到，这里的一年竟过得这么快，比蒙古、云南的两个月，快得很多。我恍惚了，但回头看时，才知道这一年自己过得很精彩。吉隆坡、乌敏岛、金马仑、樟宜机场第三航厦、无量义经、流浪日记……而那些最容易让自己会心一笑的回忆，往往都是因为当初的轻狂任性而发生的。旅行出走是这样，生活也该这样。

所以我觉得，我变得比较干脆。

「我想流浪最大的原因，是想把经历写下来跟别人分享，影响别人，希望别人也能有追求梦想的勇气。」流浪回来一年后有一天我跟小可说。

「我想流浪最大的原因是因为爱玩。」小可说得很干脆。啊，的确，当初下定决心要走的那一刻，有谁会想得这么远？不就是因为爱玩的天性，如此而已。

◎

谢谢小可陪我走过这段不平凡的路。

谢谢看着我的文字的你们。

当我终于在流浪日记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仿佛回到一年前在香港机场时的那种心情，因为结束而些许落空的心情。

所以朋友，我决定了，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去旅行出走两个月以上，我一定帮你支付三分之一的旅费。勾勾手指！

（篇23/23完）

第六十天

当机场客运终于用破空的姿态飞驰在青马大桥上，我和小可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静得仿佛听得到心跳的声音。我们的身后是摩登大楼林立的九龙半岛，青马大桥前方的另一端是香港国际机场。

再过几十分钟，当天空的最后一抹蓝终将被黑色取代，这个城市将变得格外耀眼格外璀璨，听说，入夜以后的香港，是色彩迷人的。我想象，当我透过玻璃窗，俯瞰渐渐变小的灯火和街道，离开迷人的香港，也终于结束如痴如醉的梦想之旅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二〇〇七年十一月十六日。傍晚六点多。班机是两个小时后，也就是八点十五分，香港飞往新加坡。

这是我们旅程的第六十天。

◎

对于旅行出走，我们其实并不很在行。毕竟任谁第一次的长时间远行，有多少人能在出发之前信誓旦旦地说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只是，当初在很不可思议的情况下坐上捷新亚洲时，心里总是有把声音在说，既然已经启程了，就要走完全程，不然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未来的事有谁知道呢？不向前走就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这一走，就走了两个月。

两个月前的那个中午。两个毛头小子，背着又大又重、感觉跟自己很不搭衬的背包，站在香港机场外，茫然的心情完全盖过追求梦想的渴望。第一步走得辛苦，接下来也是举步维艰。两个人的旅行出走，原来比想象中的要辛苦很多。

所以我们喜欢说，我们在流浪。

后来我们才知道，不辛苦的话，就不叫做流浪了。每次遇到跟我们一样背着大背包、装束简单甚至邋遢的旅人时，我们都突然有种激动的情绪，同时觉得，我们的心情，只有他们了解。我们很容易聊开，也很容易因为听到对方惊险而奇迹般的经历而感到羡慕。然后发现，我们的快乐，原来很多时候都来自一路上的困难和辛苦。

真正说来，我们并不算很穷。但是，我们从启程的那一刻开始，便决定用最俭朴最省钱的方式旅行。明明一趟班机就能不花半天从新加坡飞到乌兰巴托，我们却选择从香港坐火车北上，甚至波折重重。旅途中，明明地铁跟公车的费用差不了一两块人民币，我们却能搭公车就不搭地铁，能走路就不搭公车。半夜在街上乱走，只为了找一间便宜二十块人民币的宾馆。在胡同转角的档口饱吃便宜的一餐，便开心了好几天。因为，我们不是去旅行，而是去生活。

也因为这样，我们的脚步慢得可以，有时甚至因为懒惰而呆在同一个地方太久，到最后，我们走的地方并不多。奇怪的是，我们总感觉经历了很多。虽然脚步很慢，但我们不容易错过身边美好的事物。虽然走的地方不多，但每一个地方都有无限的惊喜让我们去发现。

「我决定了，我们不要太贪心去太多地方，两个月可能只够走两个地方，我们要好好生活。」小可说。那时是流浪第二天，我们最困难最辛苦的第一步。

「好啊。」经历了最困难最辛苦的时候，才会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比好好生活更值得去期待。

而生活呢，不就是用心过每一天，用心感受每一个当下。

◎

客运停在机场外的客运站，我们背起背包，看着眼前一别两个月的香港机场，发现周围的景物，再熟悉不过，一点也没有改变。这是我们启程的地方，也是我们的终点站。真要说改变，最大的改变便是我们的脚步，从两个月前的茫然无措，变成现在的步步踏实。都要回家了，当然不再茫然无措，当然能走得稳当实在。

我们知道，我们学到了很多。

对于天涯海角的定义，我们以前并不真正了解。然而，当我们身在蒙古大草原，看见远方尽头那条长长的地平线的时候，我们终于知道，浪迹天涯，就是这么回事。

走这条路的，我们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可能将来有一天，你也会是其中一个。至于需要多大的勇气？我愣住了，不知道怎样回答。我每次回头看时，还是会觉得，这一切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旅行出走要的不是勇气，而是任性和冲动。年轻本来就是带点轻狂任性的，但这背后，为的不过就是一直坚持的，梦想。

追求梦想，很多时候要看老天的脸色。老天爱磨人。但当你真正下定决心想要去完成一件事情的时候，连老天都会帮助你。

◎

我们办理登记手续，进入候机室，排队登机。捷新亚洲自跑道上拉腾起来，飞向三万米高空，抛离了我们筑梦的土地，也为我们梦一般的旅程划下了句点。

然后，我在流浪日记里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篇22/23）

云南人爱吃吗？

过桥米线，云南最具代表性的传统美食。



烤乳扇，大理白族传统小吃。



大理古城有很多茶馆和书吧，我们喜欢点两杯茶，然后赖在里边一整个晚上。



饵丝，大理美食。



粑粑，云南小吃。



沙锅鱼，我们在云南最难忘的食物。



再点两杯茶，在「懒人书吧」里懒了一整个晚上。



冰淇淋。



蛋包饭。



烤乳扇。



凉宵，云南风味甜品。



黄豆面，丽江美食。



在丽江古城某茶馆赖了太久，所以点了一碟三文治。



竹筒饭。



纳西炒饭，丽江纳西族美食。



丽江古城某餐馆的小妹送给我们的饭后水果。



过桥米线。

（篇21/23）

失去原貌的历史孤城

几分柔情，几分萧瑟

离开了大理，又赶赴丽江。

如果说大理古城表现出的是大家闺秀的豪放气魄，那么，丽江古城散发出的，便是小家碧玉的灵秀之味了。人人都是这么说的。把我们心中那从未到过美丽的地方，形容得更添几分梦幻。



丽江古城，虽名为城，却没有城墙、城门，对外靠的是天然而成的屏障。古城区内，巷弄不宽，宅院不大，全区只能步行，没有喧嚣的车辆和马匹。源于象山脚下的玉泉河，缓缓进入古城，然后一分为三，穿街绕巷，流过三百五十座明清拱桥和石板桥，也给这座古城倾注了流动的生命力。当地盛产的五花石，铺砌出的地面，自宋代起始，历经八百年寒暑至今，被无数的人声和脚步，磨得光滑而透亮，古意盎然的同时，不免也让人有点担心会滑倒，小心走路。纳西人家家门前的花团锦簇，屋墙上的花鸟、山水画，凡入眼帘的，无一不让这座古城有小家碧玉的味道，和大理相较之下，多了几分柔情，多了几分萧瑟。

这便是我和丽江邂逅时，被轻轻碰触的心，最直接的情感。我喜欢这种柔情和萧瑟，因为它让我有种飘泊流浪的感觉。


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下榻客栈，丢下大小行囊，又迫不及待地跑出客栈，然后在迷宫似的古城中游走。

然后渐渐发现，第一眼见到丽江时那美好的感觉，仿佛夸张了许多。

因为这里的游客很多，我们竟不能自主自己的脚步，在狭窄的巷弄间，被迫跟着人群，忽急忽徐，进退两难。很多游客都是跟团而来的，微微抬头，黑嘛嘛的拥挤人群中，竟高高竖着数不清的导游旗，不禁纳闷，这些跟团人会不会因为要时刻紧盯导游旗，而忘了好好欣赏这座古城？

索性也不走了，停下脚步也是不错的。我们在流水上，靠着桥栏，并肩而聊。不一刻，身后突然有人叫：「能不能让一下？我们要拍张照。」啊，走也不是停也不是，怎么会这样？难道在这个地方连停下脚步好好感受都不行？

那么，就边走边停，拿着相机到处拍照吧。我们尽量往比较没那么拥挤的地方走，用敏锐的视觉，把有感觉的画面，对焦，定格。然后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当我们把相机举在眼前准备时，就会有几个不相干的人，也拿起相机，站在离我们很靠近的位置，往相同的方向拍照。有些人拍完照，还会趁机上前，跟我们装熟，说我们拍得多好啊，说他们也学着拍好照片啊。仿佛这些人来这里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拍照，看见别人拍照，便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画面。那么，他们离开丽江以后，当有人问起，丽江是个怎样的地方，除了美丽，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换成是我呢？


入夜以后的丽江古城



十年前，丽江古城在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中，一跃而起，成为光辉耀眼的一颗新星，也成了云南最负盛名的旅游地标。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带着好奇，纷纷涌入这座面积仅仅一点四平方公里的小小古城。然而，因为游客过多，十年后的今天，丽江古城仿佛早已失去了她的原貌。

走过拱桥和石板桥的人们，是否曾想过，脚下的溪水，自远方而来，日夜不息地流过了多少个春秋？踩着五花石地的人们，是否知道，远古远古那个时代的人，用了多少血汗，才铺砌出如此坚硬而历久的铺石地？穿梭于狭窄巷弄间的人，又是否感觉到，这座古城，原来蕴含着纳西人单纯而深厚的感情？



因为游客过多，丽江古城仿佛再不能做最自然的自己，而只能勉强地挤出笑容，让大家拍照。唯有入夜以后，当全城的人都静静睡去，她才有机会显露那么一点质朴而美丽的自我。

而我其实并没有讨厌这个地方，反而很喜欢，甚至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万般不舍。



或许流浪的时间久了，就会容易明白，生活的美好，并不一定要在纯净无染的地方才能找到；而是在于，把握每一次跟时间的遇合，并珍惜每一次跟他人的相处。我选择了流浪，却不能选择流浪路上遇到的人和事，就像没有人能掌控生命里的逆顺流转。但我永远都能选择，用快乐的心情，去期待、去遇见这一路上的好人好风景。

每一座古城，都是时间的错觉；每一个心情，都是时间的礼物；每一次聚欢离愁，都是时间开的玩笑。

（篇20/23）

风花雪月的慵懒之城

听说，大理是武学高人辈出的神奇之地，走在路上，可能会有人突然停在你面前，然后抱拳朗声，敢问兄台，慕容府打哪边走？

大理古城，位在苍山山麓，洱海之畔。初来乍到，仰望千年白雪的苍山十九峰，峰涧交替，灵秀神秘，不禁怀疑，那灵鹫山巅，是否真的藏着点苍派高人？



古城城门高挂着的「大理」二字，苍劲挺拔，浑然一气，当年执笔的那位书法神人，是否也曾亲身见识过这个「大治大理，富国兴邦」的段氏王国雄才大略下的盛世辉煌？

穿过古城门，古朴的房舍装潢，纵横交替的石砌巷道，流水旁的处处杨柳，还有家家户户的陈旧匾额、花灯笼，让这座古城尽是江湖时代的氛围。



身在江湖时代，任你是文人书生，还是武才侠士，你的生活总是可以那么悠闲，因为那个时代的人，即便没了功名，总还有自家的一亩闲田；即便武功进境迟缓，总不必担心年岁已高练不出天下第一。而大理古城，正是这样一个悠闲而慵懒的地方。

古人都说「下关风吹上关花，苍山雪映洱海月」，身为大理人，生活就是风花雪月。外面的人来到这里，可以在街角的那间书吧边喝三道茶边听下关纷乱的风；可以荡漾于满城花色的街头巷尾；或在苍山上寻访没有人见过的武学高人；甚或在洱海边做一片漂浮的云。

然后，不由得你不相信，要适应大理生活最快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懒惰。



城内的商店、茶馆、摊贩，像是慵懒地憩息着，安静而低调的姿态，让人不敢惊扰。当流浪四方的旅人终于来到这里时，这座古城却又能温柔地收留，让疲累的心有个暂时停留的地方。

在这里路过或生活过的旅人都会很好奇，为什么在这里竟完全没有离家的惆怅？因为任性而渴望出走的心，又是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平静，甚至像是丧失了斗志？



因为，大理的性格就是如此。这里的游客再多，都改变不了大理人的脚步。人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然后，当季节流转，很多人很多事变了，但大理没变，大理还是大理。

我们在大理的第三天，爱上了这个地方。

可是我们订了明天离开的车票。

不然，再呆多一天吧？

所以，我们延后车票，在大理再懒多一天！

（篇19/23）

西南彩云下的乐土

下一站，云南昆明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彩色云霞出现在南方的这片土地上空。他们看见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中国几千年以来传说和神话的千姿百态，让他们深深地相信，这不是凡间应有的现象。于是，他们给这片谜样的土地取名叫——云南。

云南，我们离开蒙古之后的下一个目的地。听说，这片中国西南边陲大地，曾是一条民族大迁移的走廊，数十个民族的传统生活习俗和人文特色，千百年后，留存至今，神秘如昔，风采依旧。而投入不同地方的人的生活，了解他们的文化，便是我们流浪最大的目的了。

每到一个目的地之前，总是得经过一段漫长的路途。从中国以北的蒙古，到西南边陲的云南，更是远隔四千公里。也就是说，如果中途完全没有停留，最快也要三天三夜的时间才能到达。

而对于在蒙古生活了一个月的我们来说，三天三夜没有停留地赶路未免太过匆忙太过疲累。所以我们决定，到了北京之后，首要任务是买往云南昆明的火车票，然后买些小说（一个月没看书的感觉真不好），然后吃一顿好的，然后找个下榻的地方，好好冲凉、休息，然后第二天，开开心心踏上昆明列车！


未免太快了吧

下午两点左右，火车进入北京站。一出站口，突然间无法适应眼前的景象，行色匆匆的人群，和苍白惨淡的天空，那一刻，竟让我有种想逃离这个地方的感觉。是因为在蒙古生活了太久的缘故？一个是千百年不变的大自然国度，一个是高度文明的现代大都会，我感觉自己在一瞬间被切换了时空。

适应不来，还是得要学会适应，就像生活再难，还是得要学会生活。我们不急不徐地到售票口买票，希望能买到明天的票。怎料售票员说，往昆明的火车是两天一班，今天下午四点五十分有一班，下一班是两天后。四点五十分，那就是两个小时后？不然就得等多两天？我们犹豫了一下，排在后面的人却开始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快点，别耽误我们的时间。那一刻，无法适应的感觉愈发强烈，这里的人怎么都在赶路？北京的生活节奏怎么那么快？

流浪这一路上，我们坚持好好生活，用生活的步调，感受生活的一切。如果一味赶路，到最后，到底得到了时间，还是得到了金钱？

我们在众人催促的压力下买了两个小时后的火车票，也代表着，通往云南之路，比预想中快得太多太多了。我们还来不及买小说、吃一顿好的、好好冲凉、休息，还来不及停下脚步喘一口气，又得坐上全程三十九个小时的火车了。

来到了快节奏生活的北京城，不只这里的人有意或无意地催促着我们的脚步，仿佛连时间都不遗余力地推着我们匆匆来去。

四点多，我们背上行囊，踏上火车，往中国西南彩云下的乐土出发了。同时默默期许，到了云南之后，一定一定要慢慢感受，好好生活。

再见蒙古，再见北京。

（篇18/23）

再见蒙古

用冷风送别

街上的风很大很冷。

一个月前，乌兰巴托在我们双脚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用冷风来迎接我们，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见面礼。一个月后的今天，当我们即将离开，这个城市也和那个时候一样，突然就冷得像是要下雪。是要提醒我们该出发了吗？还是要唤起我们的记忆，好让我们在离开之前，重拾这三十天来的片片经历和感动？

车票上面写着二〇〇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早上八点零五分，乌兰巴托开往北京，国际列车。也就是明天。

然而，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的缘故，我们在蒙古的这最后一天，过得如此平淡。我们如常在宾馆里煮午餐吃、写日记，然后到街上走走、吃冰淇淋。只是，每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好像都变得多了一点「最后一次」的意义。


蒙古最迷人的地方



身在城市里，仿佛总是离不开糜烂的生活。晚餐是意大利餐，也是我们在蒙古的最后一餐。我们在醉人的异国情调中，点了两杯啤酒，然后举杯、干杯，把夹杂着思念的愿望都说了出来。「祝接下来一个月的旅程顺顺利利。」「祝接下来一个月省吃俭用。」「祝文宣组的大家玩得开心。」「祝营队的大家玩得开心。」「祝推动小组顺顺利利。」「祝妳能找到对的人。」「祝你也能找到对的人。」……

我们习惯在离开一个地方以前，寄明信片给远方的朋友。傍晚时分，到邮政局把写满心情文字的明信片投进邮筒，然后静静地想着，读着明信片的你们，应该能明白，我们不舍得这个地方，更不舍得在这里遇到的人。



我想起在洪果林大沙漠的时候，Yu Dong、Mati、Anna、小可和我，像五个小孩子，用十几秒的时间，一起从三百米高的沙漠山顶俯冲而下，看谁比较快。到得山脚下的时候，累得坐在柔软的细沙上，看着彼此，然后哈哈大笑。

我想起在鄂尔浑河大草原的时候，Gera、Luya和我们，七个人，唱歌喝酒之后，趁醉兴起，开心地互相模仿对方的动作，模仿得像的时候，便笑得滚在床上，按着肚子，擦着眼泪，都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演得很滑稽，还是对方把自己滑稽的样子演得太像。

还有还有，在离开特尔金白湖往蒙古古都哈喇和林的途中，因为风雪太大，车子上斜坡有危险，我们全体下车，要一起走路上斜坡，却因为看到眼前美丽的白色天地，忍不住滚起雪球，又笑又叫地打了一场雪战。

还有宾馆老板、老板娘、在宾馆打工的小伙子，还有这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旅人，过客。

一年多前，拥抱蒙古的梦想，是因为这里的蓝天绿地。但是，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三十天以后，我才发现，人情，才是她最迷人的地方。而蒙古的天空，因为人情而更湛蓝；蒙古的草原，也因为人情而更翠绿。

假若，要我在离开时给这片湛蓝翠绿一个最后的回眸，我想说，好想，好想，再做一次蒙古人。

（篇17/23）

蒙古人爱吃吗？

我们来到蒙古的第一餐，羊肉馅饼，蒙古现代小吃，馅料完全是羊肉，因为经过油炸，所以羊肉臊还好不怎么重。



羊肉炒面，几乎没有羊肉臊，很好吃。



青椒炒鸡肉，我们在北京一路上几乎天天都吃，来到蒙古某餐厅看到这道菜时，忍不住马上就叫了一盘，流浪招牌菜。



碳烤羊肉，香脆可口。



俄罗斯餐，郊外十四天行之后的大餐，因为郊外那十四天睡不好吃不好，所以回到乌兰巴托便宠一宠自己，不，是大宠自己。



俄罗斯餐。



蒙古牛奶冰淇淋，香滑爽口。



意大利烤千层面（lasagna），因为郊外十四天行真的是睡不好吃不好，所以在乌兰巴托天天糜烂天天大餐。



意大利披萨，还糜烂不够。



羊肉饭，蒙古现代美食，羊肉比饭多，羊肉臊可想而知。



羊肉包子，馅料完全是羊肉，羊肉臊难以形容，一生一次就够了。



羊奶茶，蒙古传统美食，不管在郊外还是在乌兰巴托，几乎天天都喝，好喝到会上瘾。



意大利冰淇淋店点的提拉米苏。



意大利冰淇淋店点的咖啡。



蒙古牛奶冰淇淋，超市买的，便宜又好吃。



油炸果，蒙古现代小吃，骑马一整天疲累不堪过后品尝最是滋味。



西餐。



西餐。



蒙古最负盛名的牛奶冰淇淋，吃了还买，买了再买。



意大利冰淇淋，总之我们就是爱吃冰淇淋，尤其是在天冷得要下雪的这个时候。



意大利炒饭配鸡肉。



意大利披萨，我们在蒙古最后一天的最后一餐，都要离开了还在糜烂。所以，蒙古人到底爱不爱吃？

（篇16/23）

再到郊外去

差一点笑断腰

人就是这样，当每天的生活重复着奔波劳碌，便会想要沉静下来，然后渐渐变得慵懒。所以我们在乌兰巴托「烂」了一个星期。可是，当糜烂的日子一天一天重复，便又会想要找点改变和刺激。所以，烂了一个星期过后，我们决定，再到郊外去！



目的地是特勒吉国家公园，位在乌兰巴托东北八十公里，是大自然保护区，兼具草原、溪流、森林风光，可以骑马、露营、攀岩、欣赏奇岩怪石，冬天还可以滑雪呢。因为距离不远，我们决定不找司机和导游，靠自己的力量，勇敢地来个特勒吉三天两夜行！

勇敢的行动，如果没有做足功课，还是会闹出很多突发状况的……

那天中午，我们交还锁匙，跟宾馆老板说要去特勒吉，两天后再回来。房间退了，行装打点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答应跟我们同行的Yu Dong一起出发。怎料Yu Dong一见面就跟我们说，因为要处理火车票，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才出发好不好。啊，房间都退了，床单被单都换了，老板的满满祝福都送来了，叫我们怎么办？我们只好低着头走到老板面前，说因为技术上的原因，我们延迟到明天出发，要在这里再住一晚……

第二天下午，我们又退了房间，带好行囊，信心满满地跟老板说再见，两天后再回来。我们在附近的车站等车，根据可靠消息，每天都有一班往特勒吉的巴士，下午四点从这里出发。等了很久很久，我们渐渐有种「不会吧难道走错了车站」的感觉，都快要五点了。到附近的某间店询问，店主说完全不知道这个车站有特勒吉的巴士，不过苏赫巴托广场那里好像有。半信半疑连走带跑地到了苏赫巴托广场，四下里找了一圈，怎样都感觉不对劲，都快要六点了。怎么办？又要跟宾馆老板说再住一晚？会不会很搞笑？我们头低得差一点贴地地回到宾馆，老板第一眼见到我们时简直傻眼：「Why?」好像在问惊世之谜的语气。我们开玩笑说：「Because we miss you.」老板当场错愕，惊慌回道：「不好，不好……」竟然还用华语！好像被我们的热情给吓坏了。「No lar, we missed the bus, not miss you.」哈哈哈哈……

第三天，我们到游客服务中心询问，确定车站的正确位置，下午四点的巴士。如果今天再有突发状况，就真的太无厘头了，会让大家笑断腰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两点多到车站询问，柜台小姐说有时巴士三点就来了。啊！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宾馆，打点一切，然后匆匆跟老板道别，两天后再回来，最后，终于，顺利地，开始了我们的特勒吉行。


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傍晚时分，巴士进入特勒吉国家公园范围。四周尽是丛林山石，冷冷清清，没有半点人烟，竟跟想象的有这么大的分别。

在一处路口下车，看着巴士扬长而去的同时，我们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好陌生，好陌生的地方。回想起半个月前的那趟郊外十四天行，七个人一路上互相照顾，食宿交通、生活起居也都不用我们去操心，而现在，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住的是蒙古包，跟那趟郊外十四天行一样，矮矮的门，五张床，取暖的火炉，不断透入冷风的天窗。景色依旧，但人事全非。再也没有Gera的「Hey guys, your dinner is ready!」；再也没有Luya的「My tourists, very good!」；再也没有Mati一大清早学着喇叭声把大家叫醒；再也没有Yu Dong半夜起来给大家加柴取暖；再也没有小面包车每天早上暖车的声音……从现在起，就是两个人了。

虽然会很想念，但流浪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终究是匆匆过客。即使我们曾经是伙伴，也终究会在流浪结束之后变得淡然，只因为，我们都是旅人，既然曾经说过相逢何必曾相识，那往后记忆里的容颜能不能流长隽永，是否真的那么重要？

旅人的脚步，要不断向前，再向前。

（篇15/23）

一个美丽的城市

烂了一个星期

乌兰巴托的中午。

我们如常在宾馆里吃着自己煮的午餐，顺便写写日记，做些好像极度没有意义的事。又是一个慵懒的中午。从那十四天的舟车劳顿、天寒地冻、累上加累、风尘仆仆回来后，整个身体就本能地慵懒了起来，连这个城市都好像突然少了一点活力。

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好像是哪个团队从远行回来了。走出房间一看，是Luya和几个外国旅客。啊？Luya？！Luya不是才刚刚出发吗？怎么一下子就回来了？回神一看，日历上写着二〇〇七年十月十八日，我们从郊外行回来是十月十二日，啊！原来不是Luya回来得早，而是我们已经在乌兰巴托呆了一个星期！不，准确来说，是在这间宾馆里「烂」了一个星期！

所以，我们决定，今天要到街上去走走，在乌兰巴托生活了这么久，我们都还没真正好好去看这个城市呢。


乌兰巴托的美



乌兰巴托是蒙古的首都，也是蒙古最大的城市。「乌兰巴托」意为「红色英雄城」，原名库伦，建城已有三百多年，汇聚了全蒙古三分之一的人口，其中七成是年轻人，是世界上人口最年轻的城市之一。蒙古曾是苏联的附庸国，所以从城市的建筑、棋盘式的街道，到都市人的现代穿着、生活习惯，都深深地融合了俄罗斯文化。茵绿的草原和山峦环绕四周，深蓝色的土拉河贯流其间，加上水泥楼丛中和城市边缘随处可见的蒙古包，都让这个城市多了浓浓的草原风貌，古老又现代。

我们沿着最热闹的和平大街向东走，不到十分钟的一段路，来到苏赫巴托广场。听说苏联时期，这里是民众集会的场地，如今变成了休闲的地方；而休闲活动，便是一个地方的生活和文化最单纯、最真的体现了。



广场很大很大，有人在一旁坐着，有人在拍照，有人只是路过，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旅人，又都像是乌兰巴托人。



这里有趣的东西很多。最起眼的就是穿着棉大衣、戴着墨镜的中年人，胸前挂着一部电话，还是那种旧式的拨号电话，只要付点钱，就可以打电话，我们叫他作「流动公共电话」。向广场南边慢步走去，只见两个中年男女坐在地上，前面的皮箱里有个圆盘形像是算命的仪器，我们好奇地拿起相机对焦，却马上被他们挥手大嚷着听不懂的蒙古话，很生气的样子；他们这些在社会下层努力讨生活的人，总是不愿让别人看到他们穷苦的样子。再往南一点是一个凉亭，周围有几处人群，围观着别人下棋，谁都可以来挑战，赢的话有点小赏，输了就得付点小费，我们下了两局，当然输得甘拜下风。



繁忙的和平大街上还有个奇景。道路来往车辆多，但当地人过马路的技术很惊人，不管迎面而来的车子有多快，一伸出手掌就直接越过马路，好像那只手掌是钢铁做的，可以挡住车子似的。而车子也都很惊险地及时停下来让他们过马路，看了都会捏一把汗。

在棋盘式的街道穿梭，有时一个转角，就会看到一整排的书，靠在一整面墙上，好不壮观。书店是城市人的精神命脉，而这样的露天书摊，也仿佛让这个城市多了几分生命力。



我有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乌兰巴托真的很美，很美。

她没有像台北那样世界最高的摩天大厦，没有像香港那样最绚丽璀璨的城市夜景，没有像东京那样高度现代化的科技设施，也没有像北京那样亘古苍老的历史墙垣，但她却是如此美丽。不需要模仿别人，也不需要给别人模仿。这种美，是民族的热情和自我，经由无声的悠悠岁月淬炼而成的。这种美，叫做乌兰巴托的美。

不用刻意显露，也不用刻意隐藏，做回自己，最是美丽可爱。

（篇14/23）